夜,静谧而下,月色朦胧的照下来,笼着淡淡的光晕,虫子窸窸窣窣的叫声,一声高过一声。
蜡烛溶在烛泪里,闪动着孱弱的光,就像躺在床榻上的云雪颜一般,孱弱的好像一碰就碎。
凤夕楼坐在床边照看着她,凤眸里盈满柔情,坐了大半夜,白色的袍子上打出了褶皱,但仍掩饰不住他高雅的气质。
床榻上的云雪颜恬静淡雅,没有忧愁,没有憎恨,宛若仙子一般。
一张脸苍白的近似透明,睫毛掩盖住眸子,投下斑驳的暗影,发丝散乱的落在额前,凤夕楼伸手将那些发丝拢到一边。
折腾了一天,总算是把她从生死边缘上拉回来了。
今天,当他冲进玄月阁的时候,看着她躺在床榻上挣扎,映入眼眸的全是血红,他差点频临疯狂。
心仿若被狠狠捏碎,压抑的喘不过气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如果她……死了,他会怎么做?杀了段南煜?废了云溪音?
他绝对会去做。
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淡掉,他不会再把她还回去了。
“颜儿,我不在乎什么仕途,什么名誉,我统统不在乎,我不敢再拿你赌一次,不敢再让你在死亡的边缘上徘徊。”
手指轻抚着那朵盛开的清莲,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。
她独自一人洗着衣服,一遍一遍都要把衣服揉破了,还没有停手,他看着忘了移开眼睛,那样纤弱的背影,让他看到了无助,却又执拗的挣扎。
她的慌张,她的淡然,全部都陷在他的眼中,无法自拔。
想起他们一起去放河灯许愿,她用娟秀的字体在纸上写着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这个愿望他给,他也给的起。如果她心里有着段南煜,那他会把段南煜的位置取代,绝对不会让她在心里留住段南煜。
对她,他要自私一点,他……更不想她因为今天的一切而被仇恨蒙蔽,那样会毁了她……
长长的睫羽轻颤,云雪颜的手指轻轻颤动,像是极度恐惧,干裂苍白的双唇慢慢的蠕动,似要挤出一句话来。
凤夕楼压低身子凑近云雪颜唇边,眉头遽然簇起,拧成一团,温润的眸子了漫上心疼。
“我的孩子,段南煜你还我的孩子,段南煜,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……”残破迷糊的语句一点一点划出,在凤夕楼耳中形成完整的话。
心里顿感纷乱繁杂,无奈的酸痛,今日的一切该是她多大的阴影?
手指覆上云雪颜的双唇,凤夕楼声音温柔下来,凑近云雪颜耳边,轻轻呢喃,“颜儿,一切都过去了,不会再有伤害了,不会再有了……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,一直都在。”
一遍一遍重复着,声音越发温柔,看着云雪颜的眉头看看舒展开,痛苦的表情不在,才放心下来。
继续守在床边,睁着眼看云雪颜再次娴静的睡着,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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