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苏悦回来了,福伯也放弃了要去买菜的打算,领着苏悦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苏家,看着那四处都是大火烧过的痕迹,福伯的眼眶微微湿润,他们不是不想趁着大小姐没有回来的时候将苏家修缮一番,奈何自从苏家惹怒了瑶池之后,名声就一落千丈,沧澜帝也无心处理这些事情,人人听了苏家的名讳都避之不及,哪还会有人愿意来苏家做事。
非但如此,除了一些没有退路的支系,苏家好不容易聚齐的本家又是逃的逃散的散,有些走之前还趁火打劫捞了一大笔钱,苏家原来的婢女家丁也都纷纷逃走,若不是还有沧澜帝之前赐下的十名婢女,恐怕就连生火做饭的活计,都要落在苏恒两人身上了。
他们也是实在是无人可用,苏家连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持了,才自己亲自上阵,拉着板车出门买菜。
这些,苏恒与福伯两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,紧紧憋在心中,一个字都没有向苏悦吐露。
但苏悦只看了这苏家如今颓败的景象,就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十成十。
往里走了好几步,苏悦回过头来,见苏恒还停在原地,他一个人支着板车,将车身往外推,毕竟是文人,看上去颇有些费劲。
苏悦皱了皱眉,“大伯,你先别忙,我进去瞧瞧,一会儿一同去奴-隶市场买几个下人使唤。”
“小悦啊,你想得太简单了,”苏恒却是苦笑:“现在别说是买下人使唤了,就算是从这北街路过,周遭的百姓都不乐意靠近苏家的大门,都说什么,苏家人晦气,沾了会惹祸上身……”
一旁的福伯比苏恒要了解苏悦得多,生怕她冲动,连忙插嘴道:“大小姐,其实这些事我们也能做,有锦鲤她们使唤就够了。”
苏恒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,连忙圆道:“是啊小悦,我和福伯也锻炼锻炼身体,挺好的。”
“不用多说了,”苏悦实在不忍心两人互相揽着这些粗活,如果说苏家对于她而言,是小叔和爷爷给了她归属感的话,福伯和苏恒也常常让她感觉到温暖。从她突然离开,又突然回来,极为不负责任地将一切都甩给了苏家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,苏悦的心里是愧疚不安的,可福伯和大伯,却没有半点怨言。
他们甚至都不问问她去做了什么,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,她害惨了苏家,他们却依然无条件地相信她,用尽一切的力气去保护她。
或许,这就是家人吧。
苏悦心里又是沮丧又是感动,“我知道了,大伯,让我推吧。”
她索性也不进去了,走近了苏恒,将他手中的板车接了过去。
“这,太重了还是让我来……”苏恒话还没说完,只听哐当一声,板车从刚才苏恒死活推不过去的门槛上跨了过去,苏恒的后半句话,直接被他的惊讶给吞在了嗓子眼里。
还是福伯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大少,过了这么多年,我们都老啦!”
他们看着苏家由逐渐建立起来,又由盛转衰,终于在苏悦这里,再次看到了转机。
原来过了这么多年,苏悦已经不是那个蹒跚学步,咿咿呀呀的小孩了,也不是那个背负了所有的骂名,一无是处的废物,现在的她,已经有能力去扛起一切的非议,有能力扭转别人的偏见,只要是这样,一切都还是向着好的方向转变,即使是如今这样一个山穷水尽的境地。
沧澜京城,自从苏家被瑶池宋光大闹了一场之后,皇帝已经多日罢朝,就连朝臣都难以见到沧澜帝一面,京城渐渐流传出了各种传言,一时之间,人心惶惶,人人都关起门来,生怕招惹上杀身之祸,街道上是空前的冷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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