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八月,正是海城最热的时候,沥青马路都被晒得冒黑油,知了拼了命地叫,出租车也和蒸笼一样,座椅烫屁股。
总算到了弄堂口,江小暖没让出租车开进去,她实在受不了了,让司机停在弄堂口,反正行李不多,坐没冷气的车子,还不如自己走路呢。
“小暖回来啦,这次出差得有一个月了吧?”
树荫下坐了几个大爷大妈,拿着蒲扇在乘凉,热情地和江小暖打招呼。
“还是小暖厉害,年纪轻轻的,全中国都快跑遍了,我连海城都没出过呢。”一个大妈羡慕道。
“小暖,你奶奶说你去的是港城,听说那边地上都有金子捡,喝牛奶吃面包,天天都能吃上肉,是不是真的?”
江小暖哑然失笑,这个时候的内陆老百姓,天真地以为外国都是有钱人,港台那边也都很富裕,便说道:“那边确实发达些,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钱的,穷人很苦,住棺材一样大的房子,睡觉都不能翻身,还有些连棺材板都住不起,只能当流浪汉,饿死冻死了也没人管。”
“那边也有讨饭佬?是不是真的啊,我听人说那边人都很有钱,住大别墅,还请司机佣人呢。”
江小暖无语了,问道:“你听哪个说的?那人去过港城?我在那边住了一个月,怎么会不清楚,住别墅开洋车请佣人的是大老板,但全港城也没几个大老板,普通老百姓更多一些,就像我们海城一样,有钱人过得舒服,穷人就苦,天下都一样的。”
“小暖说的对,有钞票在哪里住都舒服,没钞票去天堂也苦。”
“这么看来,港城那里也不好嘛,我们海城房子虽然紧张,也没住棺材板的,更不会冻死在外面没人管,那边的人心一点都不慈悲,太冷漠了。”
……
几个大爷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,对港城的美好滤镜,现在都碎了,觉得还是海城好。
江小暖笑了笑,拉着行李箱朝家走去,大门虚掩着,江老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,“小暖那死丫头在外面心都野了,都是当娘的人了,还这么贪玩,也就是小陆惯着她,换了其他男人试试,老早闹了,啊哟,这死丫头还不回来,儿子男人都不要了?气死我了。”
“小陆都没说。”
徐婶回了句,她现在胆子大多了,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,敢顶撞江老太几句了。
“你懂个屁,小陆他嘴上是不说,心里肯定有想法,换了你是男人,老婆在外面野这么长时间不回家,你不生气?”江老太越说越火大,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羊城,把孙女揪回来。
“不气,小暖漂亮还会挣钱,小陆不敢闹。”
徐婶在补裤子,缝好最后一针,打了个结,再咬断线头,展开裤子查看缝补效果,是小诚的裤子,勾破了个洞,现在补好了。
门外的江小暖没忍住笑了,江老太人老耳朵却灵,大吼道:“谁贼头贼脑地在外面?”
“我!”
江小暖推开门进来了,江老太唬了一跳,随即喜笑颜开,嘴上却说:“还知道回来啊,我还以为你野得连家住哪都忘了呢。”
“看你这样是不欢迎我回家啊,那算了吧,我本来还说给你拿金镯子的,干脆全给姨婆了。”
江小暖转身就走,没走几步让江老太给拽住了,笑得一脸谄媚,“谁不欢迎了,小徐,快去烧水给小暖洗澡,对了,再把冰箱里的绿豆汤拿出来给小暖喝,天这么热,喝点绿豆汤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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