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,我妈撩开了门帘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出来。
她走出房门的一瞬间,看到那一头的华发,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虽然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可是却依然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此残酷的地步。
他们两个才四十露头的年纪,可是,我却看到了他们那黑白相间的一头残发。
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景啊!
为了我,他们两个居然同时变成了近似于五六十岁的人才有的样貌,十几二十年的生命就在眨眼间流逝了,这怎么能让我心安?
“啪!”
我妈妈走出屋门后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我,手一哆嗦,那晚小米粥落了下去。
嗖
那个高大的身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边,伸手去接那碗小米粥时,却只触碰到了那碗的边缘,瓷碗被他一碰,飞出很远,摔在地上。
他苦笑了一下,叹气道:“真的是老了。你也是,还跟之前那样,烫手就不要着急嘛!”
他的语言之中毫无埋怨,只有无尽的关爱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,原本英俊的面容上多出了和他年龄不相仿的些许皱纹,让我的心口再次一痛。
他似乎察觉了我妈妈的异样,顺着我妈的目光向外看来,看到了我站在门口,一时间有些局促,搓了搓大手,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残留的肉渣,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讪笑:“你,回来了?”
我妈妈的眼角滑下了泪水,向我走了两步,又捂了一下脸,说了句:“妈老了。”
转身又要往屋子里走。
啪嗒
我的拐杖摔倒在地,我双膝跪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,悲恸的喊道:“妈!”
我妈的身子一颤,缓缓转过头,拼命的跑到了我的身边,一把拉住我的双肩,急道:“小宁快点起来,你的伤还没好,不能这样,快点起来。”
我倔强的跪在那里,使劲的摇头:“不,妈,我,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妈泪眼模糊,对着我喊道:“你快起来。”
我依然不肯起,那个高大的男人迈步走到了我面前,看着我,对着我伸出了一只手。
我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,看着他鬓角处的白发,看着他虽然有些颓废却仍然带着英气的面容,终于喊出了那个我几次想喊却没有喊出的称呼:“爸……”
听到这声喊,我看到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我妈看着我爸,斥道:“你还愣着干嘛,快点把他拉起来,他的伤还没好呢!”
我爸扶着她的肩头,把她按到一边,对着我道:“起来吧,这是我们的命,谁也改不了。
你是我们的儿子,为了你,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不会有所顾忌。
更何况我们就是少活两年而已,远远没到等你给我们收尸的地步。
我在外多年,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和家里人一起清净的过上舒心日子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你起来吧。”
我看到我妈妈虽然有些疲惫,却露出了会心的满意笑容,尤其是在看到我之后,更是笑容大盛,比起之前那种冷漠的样子要好看多了。
似乎,他们真的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凄苦。
我心里好受了一些,重重的点点头,握住他那宽厚的手掌站起。
“来,你妈做了早餐,牛肉包子,咱们一家三口,吃个久违的团圆饭!”
男人豪迈的笑了起来,犹如我在梦中看到的一般!
他们老了,我似乎要承担起我的责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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